1948年2月28日。

炮击恢复，但步一旅的进攻规模却变为一个营或两个连的冲锋，这种战斗颇为儿戏，这么宽的战场，只派出这么少的兵力，让战场两侧的解放军可以形成交叉火力封锁步一旅士兵的前进道路，所以，这一天的突进距离远不如前两天。

晋省野战军副参谋长不知道，马晋宁直到现在也没让60mm以下小口径迫击炮加入战斗，假如它们在进攻时、给突击部队提供火力支援，那会给解放军造成重大伤亡。

副参谋长是因为抗战时期，坚守临汾时把部队拼光了、从那以后他就没再在一线部队带兵，对步炮协同作战的理解过于狭隘，没想到“小炮上山”这个战术，忘记了临汾巷战中、对他的部队威胁最大的，正是日军使用的掷弹筒。

梁旅长想到了这一层，可马晋宁告诉他，解放军在包围御枣镇的时候，是开了十来炮的，但御枣镇是解放军为了“围点打援”设的陷阱，小口径迫击炮确实能给解放军造成不小的威胁，可他们也必将成为解放军的重点打击目标，解放军可以用肉眼校正弹着点，我们只能用弹道推算解放军的迫击炮阵地，你说谁先被打到？

“打了这么长时间、共军未放一炮，说明他们的炮弹数量有限，但你把迫击炮派上去，他们会干等着你炸他？”马晋宁用这句话否决了梁旅长派迫击炮参与进攻的建议。

阵地战。

最惨烈、双方极容易出现大量伤亡，但这场九龙山战斗、双方伤亡都不大。

阵地战。

最枯燥、大炮轰完步兵冲，战术极简单，但九龙山战斗很奇葩，马晋宁一上来就将战场能摆下的最大兵力、连续两次两个营级战斗单位给解放军施加了极大地压力，然后改为重点进攻某一处解放军防线，每次的进攻方向都不同，这完全是出于“陪练”的目的。

但在副参谋长眼里，马晋宁这是在不断调整战术，以期用较小的伤亡拿下九龙山，原因么，反正知道解放军在给国军做“口袋”，马晋宁部署的“四面埋伏”还没到位，所以不急于拿下九龙山。

一天的战斗、热热闹闹的结束了。

晚上，唐淮林给马晋宁送来了唐博雅的电报：

迟性奇他们行动失败，没有找到“若虫计划”的详细内容，魏世忠得知保密局被袭击、当晚并没有回去查看，直到今天上午，才在隐藏在他家附近的、特战警宪指挥处的便衣掩护下，乘车回到保密局，他对丢失了什么、似乎不感兴趣，对保密局的房屋进行了重新分配，他们一家占了二楼约三分之一的房间，由太元市政局帮忙，已经开始改造房屋了。

魏世忠还在全军宣布，谁家想要搬到局里住，他都给分配房间，水电煤、暖气全免费，而且安全也更有保障，因为今天下午，特种警宪指挥部给保密局派来了一个连，今后这个连就是保密局的警卫连，晋省野战军司令部也就这个待遇。

梁化之为什么会对魏世忠这么好？

因为魏世忠在向梁化之汇报“若虫计划”的时候，说是这些保密局特工在城内、根本得不到任何地下党、解放军的重要情报，他要将这一千余人撒到晋省各个角落，暗中监视解放军的一举一动，如有可能，就趁着解放军大规模扩军的这个机会，想办法混进解放军、或是人民政府。

魏世忠向梁化之保证，一定跟梁化之分享这些“若虫”传递回来的情报，他拒绝了梁化之的威胁、利诱，决不放弃独自对“若虫计划”的完全掌控。

此时的马晋宁、并不知道这些，这是他回到太元后才知道的。

电文的最后，唐博雅问，她是不是可以带着孩子住到局里，这样她接触到“若虫计划”的可能性会更高。

魏世忠“以保密局为家”，迟性奇他们的作用大大降低，最多只能配合唐博雅，马晋宁没怎么犹豫，就决定让唐博雅以自己在前线、不如住到局里热闹些的借口，搬到保密局去住，暗中监视魏世忠的一举一动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，但、千万不要轻举妄动。

唐淮林拿着马晋宁写的回电、回去复电了。

马晋宁点燃一支烟，开始回忆一路跟踪监视魏世忠的特战队员汇报的情况，魏世忠每到一地、都是住在保密局内，所以不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、见了什么人，只有在大同待的时间比较长，有过两次活动。

到大同的当天下午，魏世忠在大同站长等人的陪同下，去了一趟大同书局、这是大同最大的书店，他待的时间并不长，特战队员事后查明，魏世忠只买了一本上海鸿章书局出版的精装《康熙字典》，但是根据迟性奇他们的回忆，魏世忠回到太元时，他的公文包里不太像是装着一本厚厚的字典。

唐博雅证实，太元保密局办公使用的，正是上海鸿章书局出版的精装《康熙字典》，也就是说，魏世忠在大同保密局，使用完全相同的字典，将“若虫计划”的潜伏人员名单、潜伏地点、伪装身份、唤醒方式等内容，用《康熙字典》加密、制作了一份秘密档案。

这个猜测从魏世忠做的另一件事儿、得到了佐证。

可能是每天制作秘密档案太紧张、太累了，魏世忠在到大同的第五天傍晚，大同保密局站长派人到大同酒家要了一桌鱼翅席面、外带几坛杏花村酒，另派人前往大同最有名的三道营房街、带回来几个头牌粉头。

其中两名粉头当晚留宿再来保密局。

第二天，特战队员暗中跟踪、监视送这两名粉头回三道营房的轿车，弄清楚了这两名头牌所在的妓院，当时没敢立即接触她们，直到魏世忠离开大同后，他们才确认了是谁陪的魏世忠。

一共花了二十大洋，从花名孟玉环的粉头嘴里打听到：

大同保密局站长无意中说、魏世忠这些天太辛苦了，有什么事儿就交给他们、没必要亲力亲为，但魏世忠马上岔开了话题。

魏世忠原本不想让孟玉环留宿的，是站长一直在劝、让他放松一下，再加上孟玉环自己献媚、魏世忠才答应。

魏世忠虽然喝了不少酒、但并没有醉，回到他住的套间，他叮嘱孟玉环不许动他书桌上的任何东西，孟玉环为了双倍的出台费，拥着魏世忠就进了卧室。

孟玉环晚上起夜，她见魏世忠睡的很沉，好奇心驱使她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，看到了一本翻开的字典，就在她想打开抽屉、一探究竟的时候，突然听到魏世忠在卧室里翻身的动静，她想了片刻，还是压住自己的好奇心、走回卧室去了。

从这两件事儿来看，魏世忠确实用《康熙字典》当“密码本”，制作了一份关于“若虫计划”的秘密档案、并带回了太元，他现在能把这份计划藏在哪里呢？

马晋宁又点燃一支烟，然后走到屋外，他想让寒风使自己冷静下来，换一个思路考虑这件事儿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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