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看到阿尔弗雷德的那一刻，里恩斯已经在想着等下怎么跑回去搬救兵了。

  游历虽好，但命更重要。

  特别是听到剑圣说已经等了几天的时候，他就更觉得眼前是早就布置好的陷阱。

  里恩斯并没有顺从阿尔弗雷德的话语，而是站在原地，右手紧握剑柄，神情严肃，仿佛随时都要拔剑攻击。

  微风扬起，心神随风扩散开来，搜寻可能隐藏在暗中的敌人。

  “你不必紧张，这处荒郊野岭大概也就只有我们两人。”

  “我特意在这里等你，也不是为了把你怎么样。”

  沉稳而低沉的声音再次传入里恩斯的耳中。

  心神扫过周遭，并未发现有其他人的踪迹，而“天地杀机”同样没有丝毫预警的迹象。

  这让里恩斯开始有点相信阿尔弗雷德的话了。

  “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
  里恩斯正式回应了阿尔弗雷德。

  “如果这点距离让你有安全感的话，我们就这样聊吧。”

  “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聊聊我们各自对‘道路’的看法。”

  “你也拥有了那东西，应该也知道我正在走什么路了吧？”

  阿尔弗雷德站起身来，目视着里恩斯，淡淡说道。

  “封神。”

  “这是我对这条道路的称呼。”

  里恩斯回应道。

  “封神？很有意思……的确，现在的传奇和古时的神灵并没有多少区别。”

  “世界赐下神的尊位，众生以此高呼神的威名。”

  “我现在正做的就是逆转这一过程，让众生给我封神。”

  阿尔弗雷德念叨了两遍‘封神’后，笑着说道。

  “可惜，本来还挺好的，现在却是达不到这个要求了。”

  “那位的到来，可谓是打断了我的所有计划。”

  “虽然知道晋升传奇需要度过劫难，但没想到劫难竟然是这个。”

  “现在我们两个都互相成为了对方的劫难……嗯，或许祂的劫难还不止我而已。”

  阿尔弗雷德有些苦笑道。

  “算了，不说这种扫兴的事情了。”

  “我们继续来论述道路吧，想必你应该不会拒绝我这个老人家的请求吧。”

  “来，坐。”

  阿尔弗雷德挥手向里恩斯示意坐下，随后两人的中间位置便出现了一张蓝色的圆形桌子。

  桌子不高，底下有两座同样同样颜色，石墩模样的椅子。

  做完这个，阿尔弗雷德便率先走到那里，并坐到了上面，拿出茶具摆放了起来。

  里恩斯看着他沏茶，淡淡的轻烟开始弥漫，犹豫片刻也走到桌子旁坐下。

  这倒不是他彻底相信阿尔弗雷德的话，认为此时不会有危险。

  而且，两人在见面的时候，距离已经够近了。

  十几米的距离，无论对他还是对阿尔弗雷德来说，都几乎和近身没什么区别。

  既然如此，再拉近一点距离又如何。

  说不定，他还能依靠对阿尔弗雷德的了解，趁机来上一剑，以此增加自己的胜率。

  “喜欢喝茶吗？可能会有点苦。”

  “人老了，就不太喜欢甜的东西，相反，更愿意去回味人生的苦。”

  阿尔弗雷德轻轻抿了一口手中还冒着热气的茶水，脸上露出回味的神情说道。

  并未感知到危险，里恩斯也跟着他的模样喝了一口茶。

  随之，一股苦涩但伴随着深长的清香浸入心弦，心神似乎都在此刻清明了几分。

  “如何？”

  阿尔弗雷德笑着问道。

  “暂时欣赏不来那种苦涩的味道，但茶中蕴含的清香让我感觉很好。”

  “哪怕苦涩消失，但那股清香依旧让人回味，就仿佛已经将其铭刻在了心中。”

  “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经历，虽然很苦，但这过程中的确让我收获了一些东西。”

  “这股清香，大概就是我品茶的收获吧。”

  里恩斯放下茶杯，回应道。

  “这种茶，苦涩是它的特色，但清香却是人们愿意继续品尝它的理由。”

  “就像一段难走的路，人们之所以愿意走它，是因为它通向着目的地。”

  阿尔弗雷德再次品了一口茶，说道。

  “但如果这段路，不再通往目的地，或者说前方已经立起了一座拦路的高山。”

  “那么，还有走下去的必要吗？”

  阿尔弗雷德继续淡淡的说道。

  “那就要看个人的选择了……有的人选择后退，另辟方向；有的人则是选择绕过高山；更有甚者，选择开山通路。”

  “但无论如何，他们的目的都不会变，那就是以自己的方式通往目的地。”

  里恩斯平静回应。

  “道路万千，但每条道都几乎指向着同一个目的地。”

  “而同样，有些路只要走得够深，那么就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了。”

  “这无关抉择，只是身后已经没有回去的路，只有推着你一直向前的洪流。”

  “所谓放弃，大概只有溺死在洪流中这一个选择了。”

  阿尔弗雷德放下茶杯，缓声说道。

  “是么，已经无路可退了嘛？”

  里恩斯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的阿尔弗雷德。

  “是啊，无路可退了，不然我也不会选择硬刚那位。”

  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，哪怕那位正在重修，也不是我能对付的。”

  “可惜，目前来看‘开山通路’这个方式，似乎也有些不可行了。”

  “想要绕路，那位大概也不会允许。”

  “毕竟我走了，谁知道下一个阻挡祂道路的，会不会是祂的老朋友？”

  “祂倒是挺会选择软柿子捏的，只是苦我了呀。”

  阿尔弗雷德无奈道。

  不过，虽是语气中充满了无奈，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是依旧非常平静。

  仿佛他口中的困境困住的，并非是他自己。

  “就算没有祂，您想要走通这条路，恐怕也不会顺利。”

  “您的出身，终究让您一开始就选择了少数人，认为那部分少数人便能代表所有人。”

  “而后面，哪怕您开始有所察觉不对劲。”

  “但几百年来，这个国家根深蒂固的制度和观念，无形中便扯住了您的脚步。”

  “您想变革，所以您一开始就放任叛乱的扩大，甚至可能促进其扩大。”

  “只是您没想到，本来只是想开门扫个地，却意外进来了一名强盗。”

  “而且不由分说，就开始与您争抢房屋的所有权。”

  里恩斯脸色平静的说道。

  但底下却是紧握住了手中的长剑，做好阿尔弗雷德被激怒的准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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