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絮只能停下休息，趁着他晕着的时候，自己啃了一小块窝窝头。

  等她吃完，看着昏迷不醒的沐葛，她到底还是有些担心，若不管他，再这样下去，沐葛怕是撑不到固城。

  好在这边是水灾，最不缺的就是水了，柳絮找到一处水坑，拿布条浸满水，敷在他额头上，其它的只能听天由命了！

  这逃荒的路上，但凡是能吃的野菜，早已被挖的一干二净，柳絮找了好久，才找到一点蒲公英，捡了一块别人丢的坏瓮底，借了点火，勉强煮成了汤水。

  她嫌弃又粗暴地捏着沐葛的脸，强灌了进去，虽然喝进去的还没洒的多。

  也不知是沐葛命不该绝，还是那点蒲公英水起了效果，沐葛昏迷到第二天的时候，烧退了，人也缓缓清醒了。

  柳絮收敛起脸上的嫌弃，凑了过去，扶着他坐了起来：“老爷，你终于醒了！”

  沐葛恍惚着想抬手，刚一动，一股钻心的疼袭来，疼的他直接嚎了起来。

  “哎呦！疼死我了！”

  柳絮慌忙撤手，沐葛没了着力点，身子不受控地朝一旁歪去。

  这给两人吓的，这一下要是倒下去，沐葛一定会再疼晕过去。

  柳絮顾不上别的，只想着赶紧到固城，她一把扯住沐葛的衣领，硬生生给他拽正了，只是脖子上，不可避免的留下一道泪痕，红的炸眼。

  沐葛忍着疼大口深呼吸数次，总算是缓过劲儿来，他转头恨恨地瞪了柳絮一眼。

  “没用的东西！”

  柳絮气得胸口起伏，自己没把他扔半路，完全就是看在女儿嫁人还用得着他的份儿上，若不然，他能活到现在？

  柳絮忍着怒气，语气也没了往日的温柔：“老爷，咱现在没钱没吃的，得尽快赶路，不然怕是没命到固城。”

  沐葛张了张干裂的嘴唇，这会儿，他胳膊也疼，脸也疼，脖子也疼，疼劲儿压住了其它感觉，倒还没觉得多饿，不过的确不能再停留了，不然太子他们赶上来，他办事不力，可就再没机会东山再起了。

  “走，必须去固城，一定要赶在太子前面！”沐葛眼神示意柳絮搀扶起自己，两人一瘸一拐地朝着固城的方向走去。

  一直走到了深夜，两人的腿就像是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，再也走不动了。

  沐葛找了个土坡，避开自己的胳膊，倚着倒了下去。

  “不、不走了，休息，休息.......”

  柳絮跟着停下脚，大口喘息着。

  一天的奔波，又滴水未进，沐葛的肚子终于开始抗议，他忍着疼，对柳絮吩咐着：“去，给老爷找点吃的！”

  柳絮闻言，眼神中恨意一闪而过，这黑灯瞎火的，她一个女人去哪里找吃的？白天找野菜尚且不易，晚上，能看到什么？

  沐葛这个没用的废人，年纪越大越没用，废物一个。

  柳絮心里不停地咒骂着，不过摸到自己袖子里藏着的窝窝头，她还是听话地站了起来。

  “老爷在这里等等，我去附近找找野菜。”

  沐葛已经饿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，他想挥手让柳絮快去，可一动，那钻心的疼再次袭来，疼得他眼冒金星。

  沐葛忍不住咒骂道：“叫你去就快去，还在这儿磨蹭什么？没用的玩意儿，非等老爷说了才动！”

  柳絮居高临下地睨着他，恨恨转身离开。

  走出一段距离后，柳絮回头，确定沐葛看不到她了，才小心翼翼拿出藏着的窝窝头，又吃了一小块。

  看着手里仅剩下一小块了，柳絮苦恼地皱了皱眉，她把窝窝头藏好，继续朝前走着。

  路过几个休息的灾民，看着人家点着火堆，她舔着脸去引了一根棍子，当火把用着。

  生怕火灭了，她只能不停地换柴火，勉强找到了两根已经老了的野菜。

  柳絮举着火，一路小跑回去，还得顾忌着火把可不能灭了，为赶路本就累的不行的她，这次真是累惨了！

  回去之后，动作略有些慢的把火堆点着，她才拿出包袱里那块捡来的坏瓮底，从路边水坑盛了点水，直接煮野菜。

  沐葛看着卖相特别不好的野菜，还有那略带泥泞的汤水，一阵嫌弃，他只有小时候，家里穷的时候，才这么吃过。

  这些年当官，好吃好喝的，早已经不习惯这样的吃食。

  柳絮把野菜凉凉了，端着喂给沐葛：“老爷，只有这点野菜汤了，多少吃些，明日好有力气赶路。”

  沐葛看着浑浊的野菜汤，嫌弃地直皱眉，可肚子却在不争气抗议，督促他快喝。

  他只能闭着眼凑上去，或许是因为太饿了，原本泥腥的菜汤，他居然尝出了一丝甜意。

  沐葛再也顾不上其它的，大口咕咚咕咚喝着，没一会儿，野菜汤就见底了，连带着野菜都被他吃进了嘴里，一点都没给柳絮留。

  柳絮低头看着空了的瓮底，眼底的怒意不停闪烁着，他居然一点不给自己留，若是自己没有那块窝窝头，一定会饿死在路上的。

  沐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，也知道自己似乎太过了，语气略带僵硬地道：“老爷我太饿了，一时没忍住，等明日你再找到，多吃点！”

  柳絮握着瓮底的手，不自觉地收紧，几乎要把瓮底捏碎。

  “好，老爷休息吧！我去煮点水喝！”柳絮淡淡一语，转身离开。

  沐葛略带愧疚地看着她的背影，长叹一声，随后便找了个舒服，不会碰到胳膊的姿势，歪躺下去。

  清晨，两人又起来赶路。

  走了整整一天，沐葛只觉得自己的伤似乎越来越重了，脸上疼的他，忍不住叫喊出声。

  “我的脸，我的脸怎么样了，怎么这么疼？”

  沐葛想摸摸脸，可两个胳膊根本不敢抬起来，疼得他只能问柳絮。

  柳絮看着包扎他脸的布条已经殷处淡淡的血迹，似乎还有黄浓水，她猜到沐葛的脸怕是感染了。

  可眼下无药无医，她又能有什么办法？

  “老爷，我们跳出来的时候，你的脸受伤了，眼下咱什么都没有，你只能忍着点！等到了固城，再让大夫好好给看看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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